一次在漁村槐樹林里發生的事之後,兩人都感到尷尬,所以很少通電話,此刻,張凡想來想去,鼓了鼓勇氣,便給凌花打了個電話。

一聽凌花的聲音,張凡就放心了。她說話的聲音甜甜的,樂樂的,沒有半點受到刺激的傷害,「……不要你瞎操心!人家餓不死!」

她說這話的口吻,就像對戀人說話,既嬌又嗔。

張凡聽到這鶯歌燕語,感到入耳發熱,全身舒適,便嘻嘻地笑道:「記著,挨餓的時候要想京城有我在這兒呢,討飯別去外地討呀!」

「臭美!」凌花又狠狠地嗔了一句。自從上次給她治病之後,兩人之間短短的兩次通話,她的話里總是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親昵味道。

張凡對此有他自己的總結:被你看過病的患者,跟沒看過的就是不一樣。

「呵呵,」張凡頓了頓,轉個話題問道:「你媽媽的飯店生意怎麼樣?」

「生意還好。自從上次副鎮長派人拆我家飯店被你打跑后,我媽老是擔心他會再來搶飯店,白天晚上擔憂,準備把飯店出兌算了。今天早晨聽說副鎮長被檢察院來人抓走了,我媽快高興死了,這不,剛才把門前出兌的牌子給收回來踹爛了,說,不出兌了,繼續干。」凌花欣慰地道。

「啊?」張凡脫口一驚道。

「你怎麼了?」凌花問。

張凡吃驚的是,上次要強拆強佔凌花家飯店的那個副鎮長,跟迫害二叔的副鎮長竟然是一人!

上次,張凡只是把拆遷的人給打了一頓,那個幕後指使沒有受到懲罰。

現在好了,兩案並一案,一勺燴了一盤菜。

高興是高興,心裡卻有點遺憾:這個副鎮長跟惡霸似的,真是壞事做絕,昨天夜裡卻只挨了特戰隊員一頓皮鞭,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越想心裡越悻悻的。

「我……沒什麼……我問你一件事,你們村的神海龜,有什麼生活習性?」張凡不想過多提及可能牽扯到昨天晚上的話題,畢竟,一象他們的行動,有違法嫌疑。雖是除暴安良,卻也是違法入室在先。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得到了一點線索,我想……找到這海龜母子的藏匿地點!」

「噢,這樣呀……我聽說,海龜天亮之前,總會爬到水面上叫一陣,我沒聽過,別人聽過的說,叫聲沙沙地,聽起來像是山雞的叫聲。」

「噢……明白了。」

張凡掛了電話,便給姚蘇發條微信,把凌花的話轉給她。

姚蘇看來還在生張凡的氣,只回了一個字:「知」。

到中午的時候,張凡接到姬靜的電話,她已經到達西望小村,住在村頭高速路邊的一家旅館里,她向旅館老闆打聽有沒有孩子賣到這個村裡,老闆說,村裡有好幾個孩子是買來的。姬靜繼續問是哪幾家?老闆便不說了。

這種事不好外揚,誰家買的孩子,都想隱瞞嘛。

「慢慢來,別著急。俗話說,心急吃不得熱豆腐。」張凡囑咐道。

「小凡……」姬靜的聲音嬌了起來,聽起來怕怕的,「昨天晚上,旅館鬧鬼,嚇得我一夜沒睡。」

「鬧鬼?沒事,你別怕,你叫保鏢住在你隔壁,有事你趕緊大喊大叫。實在不行的話,我過去一下。」

「那好吧。」姬靜聲音仍然不安。

下午,周韻竹要去鄰省談一樁生意,張凡便開車送她去高鐵站。

晚上,回到名苑別墅家裡,意外地發現表妹還沒有離開。

這表妹難道要在家裡長期住下去?

張凡心中怦怦地跳了起來,站在飯廳里,偷偷往廚房裡看。

廚房門開著,表妹扎著一個小圍裙,背影纖細而高挑,美美地正和苗英一起做飯炒菜。

發現張凡目不轉睛地看著表妹,巧花把手在張凡眼前遮了一下,小聲罵道:「喜新厭舊的傢伙,眼睛往哪看呢?餓了吧?先嘗嘗吧。」

說著,把張凡推坐到桌前。

張凡看著滿滿一桌子豐盛的菜肴,咋了咋嘴,捏起一塊嘗了嘗,問道:「做這麼多菜,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巧花端著一盆湯過來,用腰部把張凡往旁邊擠了擠,嗔道:「沒洗手就抓東西吃!還醫生呢!」

說著,便在牆上潔手泡沫盒裡擠了一個大泡沫,抹到張凡手上,「快消消毒。」

張凡一邊抹手,一邊又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苗英和表妹仍然在廚房裡忙活,根本沒有時間往飯廳里看,張凡便是一笑,把巧花一摟,摟到自己懷裡,小妙手在臉蛋上輕輕撫摸,特別喜愛的樣子。

真想在她臉上狠揪一把,不過,又擔心巧花高聲叫起來,便沒有敢揪,只是輕輕揪了兩下耳朵,過了過手癮。

巧花臉色一紅,斜了他一眼,小聲罵道:「把你那爪子拿開!」

她這一嗔,更是動人,張凡不但沒把「爪子拿開」,反而把十指深入到她秀髮里,笑道:「你最近用的什麼洗髮膏?這麼好聞。」

巧花把盆子放到桌上,身子向旁邊一躲,順勢把手向張凡臉上拍了一下:「去去,大白天的,摟摟抱抱的,成什麼樣子,不怕被我表妹看見?」

張凡不顧她反對,輕輕吻了一下。

這些天來,張凡也不知怎麼了,越來越喜歡巧花,只要單獨跟她在一起,就要動手動手腳。

巧花雙腳一跳,脫離張凡束縛,從桌邊閃開,掄起拳頭,狠狠地擂在肩上,低聲罵道:「像條狗!」

張凡被她一拳打到,不但不疼,反而心花怒放,特想繼續逗她,便邁步向前,把巧花逼在牆角。

巧花緊張地斜眼瞟著廚房的方向,生怕苗英和表妹出來看見,雙手使勁地推拒著張凡擠過來的身體,急切地道:「別,人家親戚來了也不讓人家消停!」

一聽這話,張凡如同冷水潑頭,興緻的熱度馬上跌到了冰點,嘆了口氣,無奈地縮回了手,眼裡空空的全是失望和無聊。

「站在這幹什麼,去廚房幫著端菜。」巧花白了他一眼。

張凡不情願地往廚房走。

剛走一步,巧花忽然覺得張凡挺可憐地,心頭一熱,把他拉住,靠在他肩上,柔聲道:「有想法?」

「你別可憐我,你忙,我可以找苗英嘛。」張凡假裝生氣地道。

「英姐今天也身上來事。」

張凡一聽,猛然想到一個規律:住在一起的育齡婦女,時間長了,月事都會同步。

「你們女人就是怪!算了,吃飯吧。」

巧花更加過意不去,便輕輕摟了他一下,吐氣如蘭地道:「堅持幾天啊。」

「我知道。」張凡拍了拍她的臉蛋,又是快速地親了一下。

吃飯時,表妹的座位挨著張凡。

兩人都不怎麼看對方,心裡都在回憶著那次誤會,挺尷尬地。不過,表妹個子很高,腿又長,在桌子底下放不開,伸腿時,不時地碰到張凡腿上。

張凡感到腿上觸電一般,輕輕躲開。

而表妹的腿,然後又是靠了過來。

張凡再無退路,只好任她碰著:男女同桌吃飯嘛,偶爾腿碰到一起是正常的事。

表妹卻是臉上有些不自然,低頭大口地吃著,吃得很專註的樣子,其實紙包不住火,臉上漸漸地紅透了,甚至有細細的汗珠沁出來。

巧花早己瞥見了兩人臉色的變化,暗暗冷笑一聲,假裝把筷子掉到地上,低頭便去地板上揀,順勢向桌底下瞟了一眼,差點「媽呀」一聲叫出來:

只見兩條腿碰在一起,碰得很不自然,像是故意的樣子。

。 「這不是一個意外嗎?」燕九拿着聖旨,喜滋滋的道:「娘子,你看,以後你就是三品的淑人了,有誥命在身了,你高興嗎?」

秦荷:「……」

她目光凝望着躺床上不能動彈的燕九,哪裏還有什麼高興?

「媳婦兒?」燕九期待的看着她:「你想啊,這次救駕之功,就算皇上不給誥命,賞賜一些黃白之物,那哪有這誥命高興呢?」

「嗯,所以這誥命是你求的?」秦荷拿過聖旨,只覺得這一道聖旨有千金重,這可是自家男人拿着半條命換來的。

燕九『嘿嘿』一笑,他道:「我給媳婦兒求個誥命,那是我應該做的,爹娘肯定更高興。」

他說的爹娘,是秦正松和方翠英夫妻,他們夫妻一直就擔心他的官越來越大,會讓小荷受欺負,如今,她有誥命在身了,他們應該能放心不少了吧?

「高興,他們要是知道我有了誥命,肯定是高興的。」秦荷餘光偷偷打量着他,他還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不高興呢,明明他差點沒了半條命,為她掙來的誥命,還怕她不高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這讓秦荷的心軟成了水一般。

秦荷沒去現場,也知道,肯定是燕九就站在皇上的身邊,皇上遇刺,燕九不可能不出手。

這麼一想,秦荷覺得自己嬌情了,她眼眸微動,視線落在了燕九的身上,她微微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做了娘親之後,秦荷的美就像是多了靈魂一般,甜甜的笑容,一直甜到了他的心裏,他握着她的手道:「媳婦兒,不氣了。」

「嗯,不氣了,我決定要好好給你養傷。」秦荷笑着說道:「九哥,你傷的這麼重,我得照顧你呀,你為了掙誥命受傷了,四捨五入一下,這傷呢,就是為我受的,我肯定要好好照顧的。」

她關心的話語,明明是應該高興的,可是這會總覺得她的笑,似乎……

果然,一天三頓湯,她真是把他照顧的很好,一天三頓,就連晚上還生怕他餓著了,讓金玲做一些夜宵吃,陪着她一塊吃。

「九哥,今天燉了老鴨湯,這老鴨湯可是金玲熬了足足兩個時辰呢,味道好極了。」秦荷端著老鴨湯,一口一口的喂到燕九的嘴裏。

做為一個行動不便的人來說,這湯喝多了,也是罪。

可偏偏秦荷非常體貼,拿了夜壺,讓他在床上解決,半點都不費心。

燕九:「……」他是不費心了,可,怎麼覺得罪惡感這麼足呢?

秦荷挺著大肚子,還一天三頓,頓頓不落的給他喂吃的。

「媳婦兒,我錯了,我以後肯定先保護自己。」燕九看着她的大肚子,有時候,他都擔心她的肚子會不會被孩子給撐爆了。

「嗯,有這個覺悟很好。」秦荷點頭,喂他吃完東西之後,便讓金玲準備換藥的東西了,道:「師父說了,今天該換藥了。」

燕九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請師父過來幫我換藥吧。」

「那怎麼行?」秦荷反駁的理直氣壯:「師父年紀大了,之前為了給你治傷,可是辛苦了許久,換傷葯這種小事,我幫你就行了。」

「可是你的肚子,我擔心。」燕九愈發的焦急,恨不得自己直接就能坐起來。

「你別動。」

秦荷按住他,道:「師父說了,你的傷口很深,怎麼能不好好治呢?」

秦荷坐在床邊上,雖然肚子大了,有些不方便,但暫時還是能吃得消的,看着他擔憂的模樣,她沒有理會,而是小心翼翼的將包紮傷口的紗布撕開,觸目驚心的傷口便完整的呈現在她的眼前。

哪怕隔了幾天,這傷口已經慢慢開始癒合了,可是看着這傷口,她還是可以猜的出來,當時的情況是多麼的危險,一來有她的葯,二來,也是師父是神醫,否則,短短的幾天時間,燕九別說是恢復了,還活着都是奇迹!

秦荷本來還想給他上藥的,看了傷口之後,哭的不能自已。

「不疼,一點都不疼。」燕九慌了,掙扎着想要起來,秦荷握着他的手,哽咽的說道:「別動,九哥,對不起,我不該生氣。」

「不不不,你生氣的好,是我失言了,沒保護好自己。」燕九飛快的說着,他又不能動,只能幹巴巴的說話,他努力將帕子遞給她:「擦擦眼淚,你再哭,我要起來抱你了。」

「你敢!」

秦荷瞪了他一眼,接過他手裏的帕子,將眼淚擦了又濕了,擔心他的傷口,慢慢的平靜下來,她小心翼翼的將他的傷口處理著,稀釋過的靈液水清洗着他周邊的傷口再重新給他用藥。

葯都是她特意調配的,看着一樣,但效果絕對是最好的。

重新包紮好,就聽到燕九的聲音響起:「還是媳婦的手最巧,給我包紮傷口一點都不疼,還挺舒服的呢。」

秦荷:「……」他莫不是受傷之後傻了?

……

西楚為了接待北越公主,特意設計了一處行宮別院,別院裏的丫環侍衛可都是宮裏抽調的,一來照顧北越公主,二來,也是為了防止有什麼意外發生。

「公主,如今我們來西楚已經一個月了,還沒有談妥出兵之事,王上已經催發了第三封信了。」隨行來的戈湖朝着北越公主行了禮,他道:「公主為何非要嫁姓燕的不可?」

「戈湖你不懂。」娜仁公主嘆了一口氣:「我們來西楚一個月,你可發現了,西楚兵強馬壯,根本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弱。」

「就連南安派來的刺客,非但沒有讓西楚皇帝受半分傷,就連一點亂子都沒有弄出來,你就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嗎?」娜仁公主看着他,提醒道:「去年秋日裏,南安派來宮裏刺客,可是把北越皇宮亂的差點父王都沒了。」

娜仁公主想着那一場大亂,心有餘悸,既震驚於南安死士武功的高強,又恨南安人的卑鄙無恥,得了梅朵郡主,得了乾坤百寶圖之後,竟然逼着北越出兵,意圖一起攻打西楚!

呵,北越人又不是傻子,真聽南安人的,等南安打完了西楚,北越還能存在嗎?

。 王瑋臉色驟變,想要發作,但顧忌到薛霆跟陸景延,她生生將那口氣咽了下去,憋得臉頰通紅。

隨即露出了一個自以為溫柔卻因為夾雜了恨意而猙獰難堪的笑容,「小姑娘,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我們可是技術局的人,連我們都破解不了的程序,你以為你可以?」

「我可以啊。」葉瓷認真點頭。

王瑋如鯁在喉,咬牙道:

「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跟我賭一賭。」

葉瓷眼眸澄澈,「我憑什麼要跟你賭,憑你臉大嗎?」

王瑋雖然長得不錯,但臉型卻不怎麼好看,如今聽到葉瓷這麼說,她彷彿被踩著了痛腳,氣急敗壞道:

「我身上有一顆五十年的玉露果,要是你能成功破解那道程序,那顆玉露果就是你的。」

「要是你輸了,想來你也拿不出來什麼奇珍異寶來,你就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此事就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