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嘛……我說……那個時候,我就是傻……不拉幾的……真的,別人怎麼說,我都覺得動搖不了我,但是當寧公極跟我說的時候……我就忽然豁然開朗了……」

「他說什麼?」

胖子好像並不在意橘純一所說的關於蘭洛的資料了,他眼光灼熱的看著橘純一。

「他說……」橘純一有些停頓:「」我啊……很羨慕那些說死便要去死的人,他們可以放下人世間的種種羈絆……沒有任何理由的就將所愛著他們的一切都義無反顧的放棄……他們可以如此的洒脫……連活著這件事情,都能夠放棄……」

「寧……公……極……」

長羽楓一字一句的說著三個字。

寧……極……

或許,這個人,自己應該從出生開始,就有,也必須有映像……

但是,在他腦子裡的,卻只有,一個白色華衣浸染在風雪裡的,對著他微笑的,男子。

或許,他應該叫他父親……

但是……

他什麼也不知道的……關於這個男人的一切……

他又不想要去了解……這樣一個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男人。

聽到他可能會說這樣子的話,也不覺心裡一陣暖熱。而後,便是惆悵……

了卻於無的惆悵……

「寧公極……其實和他妻子的故事蠻感人的啊……天人永隔,都知道彼此活著,但是就是難見一眼,哎……就好像七夕節的牽牛郎和織紗女一樣,或許比這還要慘……」

胖子有些難過,又悶著頭喝了杯酒,看得出來,他也頗有些傷感了……

酒啊酒……

就是這樣的東西啊……

人在天涯海角,催人斷腸。

「他說,為什麼你不去試著想一想,這個世界上,足夠美好的事情呢……苦難,這種事情,最可怕的不是它的難,而是它的苦,如果你覺得苦,那也不枉來此一遭了……」

橘純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像此時此刻,她還站在那個冷風煞煞的崖邊,望著那麼多前來圍觀的弟子。

不解也好,指責也吧,嘆氣也好,鼓勵也罷……她都沒有聽進去,但是唯獨那個白靈山的少主,前白靈之主,寧極,號寧公極的男人也一同站在崖邊,對著他很平靜的說呢這番話。

「請你明白這樣一件事情……是你自己在選擇如何去活……雖然很多時候大家都改變不了絕大多數的東西,但是,你活下去的選擇,依然在於你……看看那些與你相處的女弟子吧……她們對你的感情,何不是你身上的羈絆,那些愛慕你的人,對你此番行為的傷心……又或許,比你自己的死來的還要沉重……」

寧極背手而立,淡然處之,那雙英氣勃發的雙眼,那麼的炯炯有神。

大多數女人都是要愛他的……不是嗎?

風很涼……

「他們,是他們的事!你無非是想要用話來激我而已……我今日之死!不為別的,就是要號天地之不公!」

橘純一毅然決然,就要跳將下去,她穿著那身黃色的鼓風一樣的華衣,撲騰著,像是絕望之內的律動。

「天……之不公……又如何呢……」

寧極嘆息著,並沒有阻止,而是看著橘純一。

「天之不公……如何?哼!你生來便是順風順水!哪裡知道什麼天命不公!」橘純一憤然,惡狠狠的盯著寧極。

那明明是無端的怒火,就要撒在他的身上。

「你一生下來,這白靈山就是你的!命好著呢!你當然會說天命不公又如何了!」

「天命之公,如果公在此,那確實是天命的悲哀……」寧極又嘆了口,他轉身,不再去看橘純一,有想要走的意思。

「喂!告訴我啊!天命之公!公在哪裡!」

橘純一大吼著,黃色的衣裙輕輕的搖擺著,被崖邊的大風撲騰著往上走,她的發散,青絲欲搖,悸動猶存,那種狂野的美,突然間顯現,讓這絕美容顏將要到來的消亡而更加可惜幾分。

或許,是真的可惜……

「沒有答案……天命就是不公的……」寧極轉身,看著橘純一稍有些驚訝的臉。

「天命,哪裡來的公平呢……或許,選擇死是你已經做出的選擇……我很難阻止你……雖然我依然會盡我的所能讓你平安。」

「呵……原來你剛剛口口聲聲說的天命,在你眼裡,也是不公的么……」橘純一輕聲的笑,不屑的看著眼前的寧極。

「不公……」寧極像是在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

所以,事情遠遠比我說的尷尬,因為我當時尋死,就是太……胡思亂想了……

以前,我專心修鍊,管他有的沒的……無論是修鍊有沒有提升,不說開開心心的活著,就是日子有些奔頭,我當時也俗,就想要修仙,為了不再過苦日子……

但是,我年紀輕輕就到了渡天劫的時候,我的失敗,把我所有的一切幻想都打碎呢……

你想過嗎?

我原本可以成為神明,而現在,我只能做個沒有金字階實力的廢物……

我當然有是非分辨的能力,我當然知道天神和廢物那個更重要,哪個更讓我舒服……

我怨啊……這怎麼能不怨呢……

我沒辦法再和別人比了……因為我總是倒數第一的廢物……別人也不再屑於我比……

事實就是,我也確實跳了,但是並沒有摔死,而是被救了起來。

我覺得尷尬,是因為寧公極沒有來就我……

我就覺得很離譜……

可能他真的覺得我選擇了死這唯一的選項,又或者他覺得救下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是一件很難過的事情……

「是,可惜了……他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估計下半輩子基本上沒見面……他們那麼相愛的,真是可惜……」

橘純一喝了酒,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那裡滾燙著酒的灼熱,說舒服不太好,可能酒舒緩了自己的神經。讓整體感覺變好了……

長羽楓全程沒有插話,他靜靜的,明眼人都知道他有自己的心事,兩人也沒有拉著他聊天的意思。

「接下來呢?你見到了蘭洛?那本奇特的書?」胖子喝著酒,磕著花生米。

很像是搬了個小凳子坐過來的聽眾。

「對,我後來不是出名了嘛……我就整天呆在藏書閣里,一泡就是一整天。」

「喲!想不到你學富五車啊……」胖子調侃道。

「哪裡哪裡,我瞎看的……就在我又熬了夜看了一本古書的時候……你猜怎麼著?」橘純一賣著官司。

「怎麼著了?」胖子被勾了過去,花生米入嘴未嚼。

牙齒咯咯咯的響著。

「我遇到了,一位……神人……」。 戴山明白,既然秦時月能說出這番話,自然進行過周密的調查。

並且她先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消息的來源正是當年阿嬌的一個小姐妹薄荷。

說實話,他對薄荷確實沒有多少印象了,可對那次聚會還是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次聚會之後,他又多了一個兒子。

只是,他還不清楚秦時月究竟了解多少,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秦時月絕對不是對他的風流韻事感興趣,目的還是為了錢。

「我跟他也只來往了幾個月,她結婚之後我們就斷了。」沉默了一陣之後,戴山不得不承認,只是說的有點含糊其辭。

秦時月哼了一聲道:「那你還想怎麼樣?人家都已經嫁人了,再說,你和李新年也確實有緣分。

余小曼上高中的時候是李新年的馬子,後來居然又經過了你的手,直到現在李新年還跟余小曼也不清不白。

但我感興趣的不是你們的這種緣分,表面上看,余小曼嫁人之後,你跟她好像斷了,可實際上,你跟她斷得了嗎?」

戴山辯解道:「我跟每個女人相處的時間都不會太長,何況,阿嬌只不過是一個小姐。」

秦時月點點頭,說道:「這我倒是相信,否則你的外號為什麼叫戴三槍呢?打完了三槍自然要尋找新的獵物。

不過,戴山,你心裏很清楚我今天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件事吧?像你這樣的男人當年玩過的女人如過江之鯽,為什麼我單單拿余小曼說事呢。」

戴山裝糊塗道:「我也正奇怪呢,難道就是因為她也曾經是李新年的女人?」

秦時月冷笑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我再提醒你一下吧,據我所知,余小曼的兒子可不是徐世軍的種。

實不相瞞,當時我們還懷疑是李新年的種呢,可沒想到李新年自己也在暗中調查這件事,他甚至冒充警察跑去夜總會找丁丁打聽,結果沒過多久丁丁就出車禍死了。

當然,目前這個案子定性為交通事故,但我總覺得有點蹊蹺,我們先不說這件事,還是說余小曼的兒子,你覺得我們有必要浪費時間給你們做個DNA鑒定嗎?」

戴山獃獃一愣,一臉激動道:「你說什麼?難道余小曼的兒子是我的種?我發誓,她真的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秦時月哼了一聲道:「戴山,別演戲了,你的誓言在我面前根本一文不值,余小曼是什麼人?她是那種不吭不哈、含辛茹苦替別人養兒子的女人嗎?」

戴山怔怔楞了一會兒,像是一臉恍然地說道:「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秦時月問道。

戴山遲疑了一下,說道:「難怪她在我提出分手之後跟我大鬧了一場,並且敲詐了我一筆錢,說是不給錢的話就要鬧到我的單位去。

雖然我也不怕她鬧,可畢竟影響不好,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國家幹部嘛,所以最後只好息事寧人。」

「她敲詐了你多少錢?」秦時月盯着戴山問道。

戴山猶豫道:「一百萬。」

秦時月冷笑道:「你把余小曼說的未免太謙虛了吧?在她眼裏你可是一頭肥豬,替你養一個孩子才要一百萬?說實話,我都不會答應。」

戴山乾笑道:「她怎麼能跟你比?你老子家財萬貫,阿嬌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女人。」

秦時月訓斥道:「你給我嚴肅點,別嬉皮笑臉的,難道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也做了一點功課,余小曼名下確實沒有什麼資產,可我們發現他的父母前幾年熱衷於理財,他們的賬戶最多的時候居然有二百多萬。

可據我了解,余小曼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那點退休工資也只能混個溫飽,就算一輩子不吃不喝也存不下這麼多錢。」

聽了秦時月的話,戴山反倒像是鬆了一口氣,說道:「二百萬塊錢對余小曼來說不算多吧?我都一下給了她一百萬,難道她一家人還湊不夠兩百萬?

再說,徐世軍不是跟李新年做生意嗎,余小曼在父母那裏存點私房錢也不奇怪,這點錢沒必要讓你大驚小怪吧?」

秦時月哼了一聲道:「徐世軍的情況我們了解,他每年確實都有分紅,可他是個賭徒,不僅存不下錢,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戴山一臉曖昧地說道:「難道你忘了還有一個李新年?難道余小曼會讓他白玩?他在余小曼頭上花的錢恐怕只會比我多,不會比我少吧?」

秦時月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余小曼纏着李新年也不是沒有原因,起碼將來可以為自己手裏的錢做背書。」

戴山乾笑道:「男人嘛,總要為自己的風流韻事付出代價,我這個連襟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說實話,秦時月雖然在余小曼身上做了不少功課,但除了發現她父母的收入有點來源不明之外,並沒有發現余小曼本人資產來源不明。

今天也就是想找戴山碰碰運氣,既然戴山死不承認,她一時還真拿他沒辦法。

「戴山,你可是想好了,我這麼苦口婆心地勸你,你如果再執迷不悟的話,那你就是死不認罪,到時候連供出趙源這點功勞也會付諸東流。」

戴山一臉無奈道:「秦警官,我都承認了,確實給過她一百萬,你還想怎麼樣?我總不能說給了余小曼一個億吧,既然你做過調查,應該對她的經濟情況了如指掌啊。」

秦時月點點頭,說道:「你也不用狡辯,我已經記下了,你說只給了余小曼一百萬,到底給過多少,最終我自然會讓你心服口服。」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你說壓根不知道余小曼給你生了個兒子,絕對是在撒謊,基於這個謊言,你所說的所有話都不可信。」

戴山一臉嚴肅地說道:「說實話,如果我知道余小曼給我生了一個兒子的話,肯定不止一百萬,這麼多年了,起碼撫養費還是要出的。」

秦時月擺擺手,打斷了戴山,說道:「余小曼的事情暫且到這裏,我現在要跟你談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戴山楞了一下,感嘆道:「看來這段時間你確實是為了我耗費了不少心血啊,我那點風流韻事可能真的要被你全部都挖出來。」

秦時月哼了一聲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問你,你和陳汝清、陳鐸兄弟是什麼關係?你該不會否認認識這哥倆吧?」

。 辛寶娥有點不舒服。

她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從舒適寬敞的家裏搬到這間狹小的宿舍,為的就是能夠在接下來的日子,全力以赴的搏一搏,爭取從實習院士晉陞為三等院士,鞏固自己在國醫院的位置。

可現在,卻要跟這個元落黎住在一起?

原本的好心情,彷彿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不過辛寶娥很快就找到了慰藉:不對呀,元落黎身為三等院士,居然跟自己住在一起?這是不是說明,她現在受到了排擠?

這麼一想,心情輕鬆了許多。

辛寶娥看着對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附和地說了一句:「幸會。」

……

國醫院迎新儀式結束后,相應的新聞,也在網絡和電視上被報道出來。

相較於官媒對這次活動的正面宣揚和讚譽,一些娛樂媒體則更多的將關注點集中在了此次活動現場,引發了最激烈爭議的新人,元落黎身上。

憑着那驚為天人的容貌,和國醫院三等院士這個兼具實力和榮譽的身份,網友們還沒把「女神」兩個字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