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這個名字,以後,就用它了!」

楊恆點頭微笑,忽然想起它最後施展的那門祥瑞寶術,急忙詢問。

吞天巨鹿認真的道:「那是小弟的一門祥瑞寶術,名叫父愛如山。」

「此術,非常惡毒詭異,也是小弟機緣得到的一門寶術,很可能是咒術,施展此術時只需呼喚對方的名字,然後對方會將見到的第一個人當做父親,但一炷香后,此人就會氣血失衡而自爆。」

說罷,有些尷尬的道:「小弟之前施展此術的時候,虛弱無力,此術要麼威力大減,要麼就失敗了,但幸虧如此,否則小弟就見不到大哥了。」

楊恆聞言,咧嘴一笑道:「二毛,大哥重新給你做個自我介紹。」

「大哥姓楊,單名一個恆字,楊恆是也!」

吞天巨鹿:「…….」

它瞪大了眼睛,獃滯當場。

而後,立刻贊道:「大哥不愧是大哥,果然厲害……不過,那魏春桂又是何人?」

楊恆微微一笑,道:「他呀,是大哥的剛收的義子,也是你未來的侄子。」

旋即,楊恆詢問祥瑞寶術。

吞天巨鹿搖頭道:「大哥,祥瑞寶術依靠祥瑞的血脈力量催動,你不是祥瑞,給了你也用不了,根本無法修鍊。」

楊恆不信,要了一門簡單的祥瑞寶術嘗試,發現果然如此。

他遺憾作罷。

「對了,我要離開幾日,你看護好嗜血黑鷹,過幾天我回來后,給你點贊。」

楊恆說道,吞天巨鹿大喜,急忙點頭。

……

楊恆急速下山,沿着官道而行,不斷閃現,留下一路殘影。

他回到青羊山的時候,天色剛剛昏暗下來。

這裏。

隨着血眼青羊當日的離去,青羊山成了凶物和詭怪的巢穴,瀰漫着濃郁的凶煞之氣和血腥氣,到處都是吃剩下的帶着血絲的白骨,還有一些殘屍爛肉。

不知有多少凶物在這裏廝殺盤踞過。

但今天。

隨着血眼青羊的回歸,這裏的凶物和詭怪都驚慌逃離,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漫山遍野吃剩下的爛屍和白骨。

還有無數惡臭的糞便。

楊恆踏上廣場的時候,李大秋正帶着弟子們清理爛屍和糞便,忙得不可開交,廣場四周火把齊燃。

有一些屍體是大荒凶獸的屍體,腐爛了,但還有部分屍體很新鮮,血肉被吃了一半留在了這裏。

在夜色下,泛著神霞一樣的光彩。

大荒險惡,靈藥遍地,凶獸的血肉也格外不凡。

眾弟子非常激動,將這些新鮮的血肉收集了起來。

李大秋笑着說道:「等太上老祖回來,我會向他老人家求來石鼎,再找一些靈藥,搭配這些凶獸的血肉,按照咱們洗髓宗的古方,就能熬煉出一鍋大葯。」

「到時候,每個人都可以淬鍊肉身,增強氣血。」

眾弟子激動的歡呼。

蘇小鹿有些奇怪的傳音道:「大師兄,為何要向老魔頭求石鼎熬煉大葯?」

李大秋神秘低聲回道:「小師妹,你有所不知,幾年前,我看到老魔頭用一個石鼎熬藥自用,那石鼎格外古老,熬煉藥液的時候,竟有大道法則顯化。」

「我懷疑,那口石鼎,很可能是一件古老的祖器。」

「祖器?!老魔頭有祖器?!」

蘇小鹿震驚,不敢相信。

祖器,不一定是極道神兵,但每一件都有不可思議的偉力。

李大秋凝重的點頭,低聲道:「我聽聖地的長老說起過,老魔頭當年橫穿大荒的時候,滅了幾個古老的部落,搶奪了一件祖器,也許,就是這件。」 同樣的手段,為什麼又衛易和葉朝歸分別施展出來,結果會完全不同?

這個問題,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五行乾坤,號稱是咸安城皇族的壓箱底絕技,自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外人模仿。這萬年以來,有多少才智高絕之輩,都不曾破解。小易能夠破解,只能說是機緣巧合罷了。」

葉朝歸在比較了一番之後,終於放棄了自己模擬出五行乾坤的念頭,周身所有靈力節點,盡數消失。

「想來,應該是這孩子走了神力一脈的原因吧?那五行乾坤,本就是由那位大離皇祖創造出來的,和神力有關,自然也不稀奇。」

「這個可能倒是很大。這萬年以來,能夠修成神力的,除了這小子之外,就只有那位前朝的大皇子。不過,他出身大離皇族,本就掌有五行乾坤,自然也不容易被外人發現異樣。」

「或許,是那些奇物的原因?」

「我倒是覺得,有可能和這孩子所修的功法有關。這孩子修行的功法,可是當年那位大離皇祖的功法。」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

在眾多返虛期的研究下,衛易簡直沒了半分秘密,完全被他們看透了。不過,對於衛易施展出來的這種界的能力,大家卻始終沒有真正研究透徹,只是提出了一大堆的猜想。

「算啦!這五行乾坤,到底還是大離皇族壓箱底的本事。能夠僥倖被這小子誤打誤撞到,也算是得天之幸了。」

九烈真君一番話,算是給大家的議論,下了一個定論。

「只可惜,照這樣看來,這界的能力,就只是取巧而已,並不是這小子真正自己悟到的。多少有些讓我等空歡喜一場啊!」

天字一脈的首席長老,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聽到九烈真君的定論之後,臉色變得多少有些遺憾起來。不光是他,其他幾位長老,多少也有些遺憾之色。

「其實,這也沒什麼。」盤山真君卻是搖頭道:「畢竟,整個修真界萬年歷史內,最誇張的天才,也不過是在周天境五重天的時候,才領悟了界的奧妙,可以施展出最基礎的界。就算是掌門,當年不也是周天六重天圓滿的時候,才第一次接觸了界的奧妙?這小子悟不出界,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反倒是如果他真的悟出了界,那才是真的讓人難以接受呢!」

盤山真君的話,讓眾人一起點頭。

的確,一般的化靈巔峰,能夠領悟一絲玄奧,便已是難得的天才。能夠入道的話,那便已是整個天下有數的年輕俊傑。可若說是想要達到,比入道還要更高好多的化界,那就太離譜了。

要知道,就連很多周天境九重天的修士,可能都無法做到這一步。

衛易聽著諸位長輩的談話,倒是也聽明白了大家的意思。看來,今天諸位長老聯袂而至,應該就是因為他剛剛施展的化界神通了。

「不過……在其他宗門的眼裡,如今的小易,似乎和真正領悟化界,沒有任何區別吧?」

葉朝歸忽然開口,然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諸位返虛,都是老謀深算之輩,自然聽得出來,葉朝歸的弦外之音。

剛剛那場戰鬥當中,衛易展現出來的化界神通,帶給了大家太大的衝擊。莫說是那些明面上參加茶會的年輕晚輩,就算是他們這些老輩返虛,甚至是盤山真君和九烈真君這樣的純陽大乘,都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來。

若非衛易說明,任誰都會覺得,衛易是真的領悟了界。

「如此一來,你小子展現到台前的天分,就有點過於驚人了。這對於我們天玄宗的聲名來說,固然是一件好事。不過接下來,幾大聖地還有妖族那邊,恐怕就都要殺你而後快了。若是可以選擇的話,我倒是寧願你剛才多輸幾場,也不要展現出這種界的能力。」葉朝歸忽然嘆息一聲,顯得有些無奈道:「這也是我棋差一招。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何當年那位前朝的熹王爺,要一口氣九階以後,才真正出世行走。」

「若不是這樣,恐怕大家早就會發現了他的異樣,哪會給他真正成長起來的機會?」

「而眼下,你的天賦,已經算是徹底暴露在大家面前。所以你接下來要面對的針對,恐怕要比當年那位熹王爺更加殘酷。」

葉朝歸所說的熹王爺,便是那位前朝的大皇子。說起來,這位熹王爺也是個狠人。前朝嘉裕帝共有兩子,長子熹王,次子信王。當年熹王在咸安城以賢明著稱,卻唯獨不曾顯露出任何武力。直到躋身周天境後期或者說九階以後,才出來行走天下。出世之後,便是連番大戰。但這個時候,卻已是返虛都留不下他了。

至於信王,早年在咸安城則是以荒淫無度著稱。可誰又能想到,最後竟然是他登上了帝位,成了如今的乾安新帝呢?

葉朝歸的話,讓大家都感到十分壓抑。若真如葉朝歸說的這樣,只怕衛易接下來幾十年裡,都不可以再離開無涯島半步。

「若真是這樣,接下來你的事情,還真是需要從長計議了。」宗門兩大純陽之一的盤山真君說道:「貿然外出,多半會有危險。可若是接下來一直久居無涯島,對你自身的修行來說,只怕也是十分不利的!」

……

一場看似簡單的茶會,背後所發生的事情,其實遠比想象的複雜的多。

在這場茶會上,各大勢力年輕一代最為優秀之人,基本上都先後出手。雖是以切磋為名,但實際上卻都是手段盡出,展現出了最強的勢力。

年輕一代最強者的實力,雖然未必能完全體現出一個宗門勢力的強大。但同時,卻足以體現出一個門派未來的發展潛力。

茶會結束后,在屬於咸安城使團的那座小島上,有人開始討論之前茶會上的情況。咸安城使團中的幾位返虛,赫然全都在場。

在場眾人當中,只有兩人不是返虛修為。

一位是那位大離三皇子離景平。

另一位,便是此次咸安城使團的使節,以周天境修為統轄整個瀟湘前線的離祚。

「此子展現出來的神通,應該是化界的手段無疑。萬年已降,能夠以化靈期修為化界的,此子是第二個。」

「或者說,是第一個才對!畢竟當年的熹王殿下……」

一位返虛在提到當年的熹王之後,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對於咸安城方面一些足夠強大的存在來說,這個名字,其實近乎於是一個禁忌。

「此人能夠在化靈期領悟界的奧妙,我自認為是遠遠不如。更可怕的是,他走的也是神力道路。我甚至懷疑,他能領悟界的奧妙,也是與此有關。」

離景平身為小輩,但身份卻十分特殊,也是有說話資格的。而離景平的適時開口,也讓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能不能想想辦法,找機會滅殺掉他?若是讓他成長起來,威脅恐怕有點過大了。」

「不要輕舉妄動。」

從議事開始便一直未曾說話的毅王爺離祚,忽然開口,直接打斷了三皇子離景平的念頭。

「此子天分雖然不弱,但要想真的成長起來,還需要很多的時間。就算將來他真的成長起來,對我們而言,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還有,此次出使東海觀禮,陛下已經對我明旨,不可多生事端,陛下另有打算。」

提到了那位大離的天下共主之後,眾人明顯神情一凝。尤其是離景平,更是頗為差異。

自乾安三年開始,咸安城的那座天元宮,就已經徹底封閉。哪怕離景平身為那位陛下的兒子,這三十年來,也從未見過那位陛下任何一面。

離景平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哪怕身為兒子,這三十年來,他也不曾接到過任何一道自己那位父皇的旨意。

「這次東海觀禮,我們非但不要多生事端,反倒要在暗中協助天玄宗復派。詳細的旨意,接下來等諸位返回之後,自然會從通政院那邊下發。」

離祚並沒有理會幾位返虛高手的異色,更懶得搭理離景平這位所謂皇子是如何想的。在給出了這樣的答案之後,直接大踏步離去。

……

在屬於落霞島使團的那座小島上,當那位返虛帶著謝弦歌返回之後,並無任何異樣。幾位隨行的返虛,並未過來有任何指責。就連那位返虛後期修為的使節本人,在落霞島內足以排入前五的高手,最終也只是將少女帶回小島后,自己離開了。

然後,身著一身紅衣的少女,獨自返回洞府,沒有任何異樣。

剛剛的大戰,彷彿根本不曾發生過一樣。而那個被謝弦歌一擊打穿胸膛的男子,似乎也不是什麼曾經與她有婚約在身的摯愛,而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大敵。

回到洞府之後,少女便直接開始繼續靜修,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漸漸臨近子時,少女身上的氣息忽然開始變得越發狂躁。哪怕謝弦歌全力鎮壓,仍是無法讓自己徹底平靜下來。

最後,少女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嘲諷笑意,下一刻,一道虛幻的身形,陡然從少女身上浮現而出,出現在少女對面。

謝弦歌臉色陡然大變,一聲凄厲的大吼,瞬間將整座洞府震動。少女死死盯著面前那道虛幻身形,狀若癲狂。

「師父,為什麼?」

謝弦歌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曾於她有大恩,曾讓她一度覺得是自己又一位至親的女子虛影,死死吐出五個字來。

而半空中漂浮的那道神魂虛影,恰是一位妙齡女子的樣貌。女子盯著謝弦歌,笑容嘲諷。

「世間男子,有何不同?看似至情至性,但骨子裡有幾個不是天生涼薄之輩?你小的時候不懂事,定下了這種愚蠢的婚約。師父如今親自出手幫你斬斷,怎麼不感謝師父?」

「他不一樣!」

謝弦歌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卻又似乎並非底氣十足。

她知道,師父為什麼這麼做,但她不願意接受。

十年前的那場落霞島宗門大考當中,謝弦歌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態,成了那場大考當中的頭名,被這位落霞島掌門收為弟子。當時的謝弦歌,也是勝的一頭霧水。但很快,她就明白,自己到底為何會勝出了。

因為她的存在,不過是這位落霞島當代掌門,繼續活下去的手段而已。

這位落霞島掌門,掌控落霞島已經逾四百年,如今已是壽元將近。不達仙位,修者就算修行到純陽大乘,壽元最多也只能達到千年而已。但這位落霞島掌門,卻掌握了一種秘法,可以將自身神魂記憶移植到後輩身上。

這並非簡單的奪舍。如果是奪舍類的秘術神通,一樣有壽元的大限存在。大限一到,必死無疑。

整個修真界,已知的能夠打破這一鐵律的手段,只有禪修一脈的轉世。禪修達到大乘之後,壽元將近之時,可以試著自行坐化,然後轉世重生。不過,這種手段,卻只是存在於典籍當中。這種手段本身,傳自當年創立禪修的那位不空祖師。但是,這種轉世之法,歷史上卻從未真的完整成功過。首先,施展此法之後,能夠重新轉世而生的,十個裡面都未必有一個。第二,就算轉世成功,也要遭遇胎失之迷,失去全部的記憶。失去全部記憶之後,就算成功降生,也與一個新的生命無異。

至少在禪修的歷史上,還從未有過大能成功轉世的。

但是,如今在這位落霞島掌門身上,卻出現了第二種方法。

這種方法,便是將這位落霞島掌門的一生記憶,全部與少女相容。等到大限一到,這位落霞島掌門便會坐化,但同時,兩人的記憶也會徹底重合,形成一個新的人格。這個人格,同時繼承了謝弦歌和落霞島掌門兩人的記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等於是成功轉世了。

謝弦歌擁有這位落霞島掌門的全部記憶,包括她近千年的修道經驗。這也是為什麼,在短短十年之內,少女便可以一路高歌猛進,躋身周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