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琪點了點頭,說道:「對啊,你說這麼多,不就是為了想讓我多出點錢嗎?」

「我不想給你治了。」胡天冷冷的說道。

其實如果沈佳琪的態度好一點,胡天說不定今天就給她治好了。

而且胡天從來都沒想過,要收取治療費用。

一開始,胡天對她的印象還不錯。

但是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有點讓胡天不爽了。

是她有求於自己呀,怎麼她反倒成大爺了?

「我沒有聽錯吧?」

沈佳琪驚訝的說道:「你剛才不是答應給我治的嗎?」

「是啊,我反悔了,我現在不想給你治了,你可以走了。」胡天冷冷的說道。

沈佳琪氣呼呼的說道:「你別裝了,你開個價吧,只要你給我治好,多少錢我都認了。」

「好啊,那你給我一個億,我現在就給你治。」胡天冷冷的說道。

「什麼?」沈佳琪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胡天直接開口一個億。

雖然她是大明星,身價也上億了,但手裏可以用的流動資金,其實也就千把萬的。

要她拿出一個億的現金,她是拿不出來的。

除非她回去把房子車子什麼的都給賣了,才能湊出一個億的現金。

一個億的現金,就是一般的上市公司,也拿不出來。

除非是那種很有實力的大公司,賬上才會有這麼多現金。

一時間,她不禁也感到為難了。

「你這要的也太多了吧,我還不確定,你到底能不能給我治好呢。」沈佳琪說道。

「既然你不相信我能給你治好,又捨不得出這麼多錢,那你可以走了。」胡天說道。

其實沈佳琪心裏是很想治好的。

但是她拿不出這麼多錢,而且她也確實有點捨不得。

沈佳琪有些心疼的說道:「一個億有點離譜,一千萬可以嗎?我給你一千萬。」

「不是你讓我開價的嗎?」胡天說道。

沈佳琪說道:「可你要的也太多了吧。」

「你不是說有錢可以擺平一切嗎?」胡天問道。

「我……」沈佳琪被問住了。

她也沒想到,胡天竟然這麼有性格。

這個時候,沈佳琪裝出很可憐的樣子,說道:「你少要點吧,我沒有那麼多錢的。」

「不行,少一毛都不行。」胡天很堅決的說道。

「沈小姐,你還沒反應過來嗎?這不是錢的事。」旁邊的孫蘭花看不下去,她不禁開口說道。

「你不是我粉絲嗎?怎麼替他說話呀?」沈佳琪驚訝的說道。

孫蘭花沒有說話了,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時候,胡天說道:「我剛才確實有答應過要給你治療,這樣吧,錢我也不要你的了,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給你治一下。」

「什麼條件呀?」沈佳琪問道。

她有些擔心,胡天會藉機提出一些過份的條件。

自己現在有求於他,他豈不是可以隨便提要求了? 陸易秋笑呵呵的吞了一口茶,復又用勺子舀了一杯,驚得鬼嬌頓了半晌,一面詫異得重新端起茶杯一面說道:「沈先生自進了咱們祿霜閣就與世隔絕,從不見他提起過什麼人,我也從未在閣中見過什麼生面孔。」

說着她將茶杯送到嘴邊,滾燙熱汽撲湧上來,鬼嬌當下回想起方才的滋味,猶豫着放下茶杯,抬眼瞄向陸易秋,見他面色中沒有透露出任何信息,心中不禁起疑,思量片刻終是問:「義父,可是您觀察出沈先生的異樣了?」

陸易秋未答,卻也沒有否定,鬼嬌低下眼睛不再看他,第三次端起茶杯緊握在手中,不知過了多久,茶杯外壁也有了溫度,鬼嬌輕嘆了口氣將茶一飲而盡,雙手遞還茶杯:「按照我們祿霜閣的規矩……背叛者,殺無赦,我願親自動手。」

誰知聽了這話陸易秋連連擺手,端詳著自己手中的茶湯,笑回:「你去探一探他的底,暗中觀察便可,別讓他對咱們祿霜閣有所顧忌——」

話說一半陸易秋忽的話鋒一轉,直指鬼嬌就道:「你不許輕舉妄動,不管情況如何都必須如實稟報給我。還有,現在江湖人人都傳祿霜閣剜人心吃人肉喝人血,你好好跟我交待,這番傳言究竟從哪來的?」

鬼嬌愣,三秒后給陸易秋行了一記大禮后迅速起身:「我突然想起來關於您今晚的壽宴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好,義父您好生歇息著先!」說罷踏着魅影步法便溜之大吉。

「臭丫頭……」

「夫人!」一聲驚呼從房中傳出,車公公破門而入,眾精兵當下就將房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只見余長安口邊出血不止,臉色煞白沒有一絲血氣,如今一身冷汗被卿莫離抱在懷中,向來遇事不慌的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滿臉掛着緊張不說就連呼吸都急促不少。

「王妃這是……」車公公驚愕瞧着地上一灘黑血,余長安嘴邊的血痕里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爬。

余長安只覺自己渾身癱軟沒有半分力氣,窩在卿莫離懷中許久也坐不起來,好像被抽了骨頭似的。

抬眼看向卿莫離,見他急的眼角都發了紅,余長安心裏像是打翻了一罐加了調料的蜂蜜。此次太過突然完全沒有預警,但事發第一時間余長安就大概猜到了緣故——原是前段日子卿莫離給自己下的那隻蠱蟲。

只是蠱蟲在體內這麼久,當日身體免疫系統不適就將其排了出來,就算重新放入體內,按理說體內也有了適應細胞,若是排異,早該發作了,怎麼突然就冒出來這麼一檔子事?顯然比蠱蟲嚴重得多。

見余長安眼中帶着些許失望,卿莫離鼻子發酸,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

聞言余長安腹中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來不及反應嗓間便是一股鐵鏽味湧來,過程僅僅一秒,在眾目睽睽之下,余長安一口血噴涌而出,整個人呼吸都帶着顫,她從未感覺到如此無力,當下就昏死在了卿莫離懷中。

「夫人?」卿莫離緊張輕晃余長安,見沒有絲毫反應徹底慌了神,兩手將其抱緊便沖着車公公大喊:「拿刀來!」

本還不知所措的車公公見卿莫離如此激動又說了這話立馬就明白,猶豫片刻便從門口圍着的人身上借了刀遞給卿莫離,本還想說什麼,話都到了嘴邊怎料卿莫離一絲猶豫都沒有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臂放在了余長安嘴邊。

頃刻間這段時日相處下來自己對她的所作所為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之中,最後出現的畫面是成婚前一日秘密基地中。

洛翊站在兵器台前把玩著箭矢,卿莫離則端坐在一邊,身旁還站着車公公。

「這些規格整齊劃一的箭矢,王爺確定要拿去射殺余長安?」洛翊將箭矢玩夠放回原位。

卿莫離睨着眼睛神色驟冷:「洛大將軍是憐惜本王的東西,還是憐惜余長安這個女人?」

本還滿臉輕鬆的洛翊一聽這話反應極快,抱拳就回:「卑職不敢。」

「你若真心憐惜,二者都可拿去。」

「待明日余長安花轎到達卑職一定取她性命!」

翌日,余長安錯過吉時,卿莫離的命令傳達下來,第二日仍舊暗殺。

畫面再轉,這回是卿莫離給余長安餵了夜生香的蠱蟲之後,又給她喝了一瓶液體。

那是一種叫做東仙的毒,是卿莫離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

那日看到余長安將夜生香的蠱蟲排了出來,他原以為自己的毒藥也沒了作用,可事實是如果沒有東仙的作用,那隻蠱蟲發作時余長安根本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夫人,你千萬不可以有事。」卿莫離喃喃自語,彷彿余長安聽得到似的。

卿莫離這一刀下去並不輕,那麼多血都進了余長安口中卻也沒什麼作用。車公公遣散圍觀眾人,看着卿莫離滿頭細汗一時心中不知何感。

想當日他是勸誡過卿莫離的,然而那時的卿莫離並沒有想到今天的自己會這麼重視余長安。

細數時日,二人從見面到現在時間並不久,像卿莫離這種心裏只有大業的男人居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愛上一個女人,這算什麼?上天註定?

自打余長安出現那天開始,車公公就看不懂卿莫離了。以往他抬手車公公就知道他握的是玉鈴還是書本,現在他抬手二者都不是,可能是余長安的手,也可能是余長安的腰。

思忖著,車公公語重心長道:「王爺,當初已過,既有今日,往後更加珍惜才是。」

卿莫離眸光輕閃,眼角早就紅的不像話,沉默半晌方才用着整理過的嗓音道:「去請陸易秋來為夫人診治。」

「陸易秋?王妃女扮男裝萬一被那個老狐狸發現了可怎麼辦?」

「沒什麼比夫人性命重要,快去!」

「……是。」

從陸易秋那兒溜出來后鬼嬌便直奔沈望山住處去了,誰知走到半路就見着四處打聽的車公公。

。。 第168章

滂沱大雨在後半夜開始轉弱,到了快要天亮之時,已經變地淅淅瀝瀝,這才有了秋雨的纏綿模樣。

如意宗從來沒有過日初,總是在太陽已經升起之後,天上的雨雲才會如聚攏時那樣迅速散去。

陳瑜習慣面對著東方,於太陽升起前打坐修鍊。進入如意宗的第三天,在纏綿小雨中陳瑜睡地很是安詳。

如今陳瑜的位置已經下降了四丈,在他的上方,有新來的修士正在驚慌著自己的處境。同樣的一幕整個晚上一直在發生,每過一陣就有修士被樹藤擒來。也就是說,這棵妖樹的樹藤上,一直保持著千人之數。

正在熟睡的陳瑜突然睜開眼睛,待目中最初的迷茫過後,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

「陳公子醒了?」黃翔是一夜沒睡,和他一樣,凡是知道陳瑜有脫身之法的人,這一夜又有誰能夠安眠?特別是從下方總是傳出各種凄厲呼喚,誰又敢安睡?因此見陳瑜醒來,黃翔立即急切道:「已經死了百多人了,還請公子儘快施展脫身之法!」

周圍亂鬨哄一陣嘈雜,吵醒了同樣熟睡的司馬錯。

「司馬師兄早啊!」陳瑜卻並不理會周圍的七嘴八舌,看著司馬錯道:「在下是強令自己安睡,不想司馬師兄卻比在下更坦然。如此環境下師兄還如此從容,掩月宗的《太陰真經》果然名不虛傳!」

《太陰真經》之中,有一門術法叫「繞指柔」,最是令紫陽、方夜二宗弟子側目。修鍊了這門術法,當修為耗盡之後,修士竟可以通過雙手結印,從而引動周圍遊離的天地靈氣發動攻擊。

凡受攻擊之人,一身體為會短暫地失去控制聽憑對方調動,如聽話的情郎根本不作絲毫抵抗。將這門術法修鍊到最高境界,方夜宗弟子甚至可藉此,令敵人自斷心脈。

也就是此術法必須等修為耗盡才可施展,而且掩月宗弟子鮮有將其修鍊至最高境界者,因此除了其他兩大宗門有記載,外界其他修士,甚至不知道這門術法的存在。

這也是陳瑜不提繞指柔,只說《太陰真經》的原因。司馬錯不是萬六郎,叫破了萬六郎的功法隱秘他不敢拿陳瑜怎麼樣,但司馬錯是當真有能力有膽量有底氣殺陳瑜的。

「婦人學的破功法,有什麼名不虛……」司馬錯正想謙虛一番,張了張口還沒出聲,卻聽迷迷糊糊剛剛醒來的萬六郎一陣嘟囔。

還好目中迷茫很快散去,萬六郎也迅速清醒,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不迭連聲向司馬錯陪不是。引得陳瑜一陣哈哈大笑,令身體在樹藤的牽引下不斷晃動。

陰字向來代表女子婦人,至於「經」,也不知人們為什麼沒有聯想到經脈、經典,反倒被心思齷齪的修士聯想到了女子月事。說《太陽真經》適合婦人修鍊者不止萬六郎,但當著司馬錯如此說的,他卻是第一人。

周圍苦勸陳瑜施展脫身法的聲音仍然喧鬧,在萬六郎的不斷道歉下,司馬錯只能壓下怒意,和眾人一起催陳瑜施法。

「司馬師兄不是也有脫身之法的嗎,何不自己動手?」在眾人的催促下,陳瑜略作沉吟問道。

「陳師兄說笑了,這妖樹修為精湛,我並不能保證自己掙脫束縛之後還能順利脫身。」再瞥一眼萬六郎,意味深長道:「若只是在下一人試試也無防,但我無法順手救下六郎!」

聽得如此說,萬六郎臉上滿是愧疚。錯公子明明有能力逃走,卻因要搭救自己而在這裡被縛一夜,可自己剛才卻隨口瞎咧咧。被倒掛於半空的萬六郎,真希望眼前有個地縫讓自己鑽一下。

「只要陳公子救我們逃離此地,我等願每人奉上一件築基法寶!」白知雲、黃翔還有景遇春等人,這一夜煎熬下來早已心力交瘁。剛才一翻殷殷苦勸,更是令修為神識無法動用的他們連嗓子都變得沙啞。這些人全都發自真心地賭咒發誓,然而就連與陳瑜年齡相仿的黃翔,心中卻想著奉上法寶之後如何虐殺陳瑜,才能稍解自己心頭之恨!

「諸位!」一聲大吼,待苦勸的聲音,從自己這一層到上下兩頭逐漸安靜,陳瑜這才扯著喉嚨大聲道:「我乃紫陽宗親傳弟子,有著大好前程,並不缺你們這幾件築基法寶!」

陳瑜美美地睡了一夜,可黃翔、景遇春等其他人,卻是在下方不斷傳來的驚呼聲中煎熬了一夜,沒了神識和修為如今早已困頓不堪。因此初聞陳瑜的說法,這些中洲修士竟天真的以為,陳瑜要發揮西北修士重諾重義的優良傳統,可以不要任何報酬地救他們離開。

「陳公子高義!」除了和陳瑜同一層的這四十多人,上一層和下一層的修士,每個都毫不吝嗇自己廉價的讚譽,一時間很是吵囔。

「大家先別忙著感謝,先聽我把話說完!」陳瑜其實想讓自己威嚴一點,最好穿戴整齊站在高處看這些人的表演。

「我要你們立下道誓!」安靜了沒多時,山谷里再次一片吵囔。只是這一次再無任何讚譽,全是對陳瑜的討伐與謾罵。

實在是道誓這東西,乃中洲修士最大的忌諱。

中洲修仙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修士間竟喪失了最基本的信任。結伴去闖一危險之地,待得了好處之後,同伴之間互相殘殺已經成了慣例。在中洲即便是同門,兩個修士也很少共用一件飛行法寶。修士之間的不信任,已經到了如此境地。

按說這樣一來,為了能更好的約束彼此,中洲修士更應該依賴道誓才是。其實不然,雖有中洲五柱一起維護著脆弱的稚序,但同門相殘、同伴相殘之事已然成了常態。修士為了不受約束,也為了給殘殺同伴留下足夠的餘地,竟是令道誓這種共同的約束,於中洲早已消失了無數歲月。

陳瑜輕輕閉上眼睛,對四面八方傳來的討伐指責謾罵充耳不聞。但其實他心裡卻非常著急,甚至比這些希望逃離此地的修士更著急。

「陳公子想要什麼道誓?」白知雲果然是久經歷練的修士,一起吵囔一陣之後迅速恢復了理智,向陳瑜問道。

重新睜開眼睛,陳瑜看一眼白知雲,再看看一派從容的司馬錯和萬六郎,以及至今仍然滿懷憤懣之色的眾修士。

「我陳瑜,此次如意宗之行絕不爭搶人皇令牌。若違此誓,就讓如意宗無處不在的雷弧,令我神魂俱滅!」陳瑜首先立下道誓。

這一次沒有紫蘇擰耳朵,陳瑜感受地非常清楚,從自己身上傳出的那根虛幻之線,延伸向冥冥中的虛無,卻突然消失!也就是說,他立下的竟是根本不受約束的道誓!

陳瑜緊繃著臉色,以此掩飾自己內心升起的荒唐想法。在司馬錯、白知雲、景遇春等人看來,這是陳瑜初次立誓,受到冥冥中的約束所表現出來的緊張。

「我要你們立誓,在如意宗不得對我出手;若是有人想殺我,被你們發現則必須全力相救;若是我要欺負別人,被你們發現則必須全力相助!」陳瑜根本不管聽到這番話之後,眾修士臉上便秘的表情。

不對他出手可以理解,遇險救他一命也在情理之中,可什麼叫他欺負別人時,眾人還必須全力相助?

「陳師兄這樣,可招攬不到追隨者啊。」司馬錯又開始頭疼,趁著白知雲、景遇春等修士再次嗡然之際,向陳瑜道。這陳瑜根本還是個孩子,紫陽宗如今已經有十多個親傳弟子,他和堂兄有必要為此人而花費太多精力嗎?

「紫陽宗規距,我的追隨者只能在宗門內產生。而對於同門師兄弟,我不需要道誓也能相信!」陳瑜的回答,卻令司馬錯無法反駁,甚至臉上還有些火辣辣的。

紫陽宗的規距,是在他們家祖上司馬方之後才立下的,為的就是防止年輕弟子識人不明,招攬了狼心狗肺之輩。

「司馬錯立誓,只要陳師兄救我脫困,我司馬錯當完全依從誓言,若有違背,被如意宗雷弧擊殺,神魂俱滅!」在白知雲、景遇春等人還爭執不休之際,司馬錯率先立誓。

司馬錯很乾脆,正如他所說,對於成功脫困他並沒有把握。脫困之後,能不能在棗樹妖無處不在的樹藤追殺下活著離開,他也沒有把握。如此,他只能寄希望於陳瑜。